丰县家乡的味道:最美一锅炖

文:刘苏华

图:红艳

快过年了,该准备吃的了。

过年,一家人吃饭最实惠的还是一锅炖:猪肉白菜细粉一锅炖、猪肉萝卜细粉一锅炖、猪肉干豆角一锅炖、猪肉南瓜干子一锅炖、猪肉海带一锅炖……羊肉白菜豆腐一锅炖、羊肉芹菜细粉(扬琴戏)一锅炖、羊肉胡萝卜(绝配)一锅炖……鸡肉北瓜一锅炖、鸡肉冬瓜一锅炖、鸡肉茄子一锅炖、鸡肉蘑菇一锅炖……牛肉萝卜一锅炖、牛肉土豆一锅炖……

只要是有肉,这饭就好做了,搭配上自己种的蔬菜,就能炖出一大锅美食。

记得小时候,一年里吃不上几次肉的,每逢割上一点肉,一大家子人,一人能吃上几片呢?主要就是炖菜,借着荤汤汁,一大锅菜都鲜美无比。

一年中能吃到肉的时候就是两个时节:八月十五和过年。

夏天,庭院墙外边的南瓜已经爬上墙。结出一个个的大南瓜,辣椒茄子也是天天摘一大筐,自己家里喂的小鸡长到一斤多的时候,已经能辨别是公鸡还是母鸡了,我就天天吵着要杀鸡吃鸡肉。

我这要求是得不到允许的,天天一开鸡窝门就闹,娘还是把鸡都放出去了,并唠叨着“还没长到鹌鹑大,你吃它的命啊!”

几只公鸡渐渐长大了,但是想杀吃还是做不到的,赶集的时候捉上一只鸡卖掉,换了钱才能买零用的东西,但是一家人还是留下一只最大的公鸡过八月节。

临近八月节,娘总是等到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才开始杀鸡,这公鸡已经长到三斤多,羽毛鲜亮,鸡冠血红,娘在动刀之前总是先祷告:“小鸡小鸡你别怪,你是阳间的一道菜,想要不杀你,还怕客来怪”。

鸡杀好了,然后洗上一个大南瓜或者是半盆茄子,辣椒嫩葱齐全,箩筐里抓几颗晒好的花椒,就开始烧锅炖菜了。

干木棒烧得大锅里的油发出爆裂声,放入花椒,炸出香味,接着把鸡块放在油里边煸出黄色,再喷酱油着色,翻炒到肉块成红褐色,再倒入切好的菜煸炒,然后,再倒上水开始炖。

等到锅盖周围都冒出蒸汽,才能在锅周围贴锅饼,一切完备,就只剩下烧锅了,当空气中弥散着的菜香味越来越浓时,这时候锅饼和菜就都差不多了,掀开锅盖一看,菜的汁水收的差不多了,锅饼也带了黄疙瘩了,地地道道的地锅鸡就做好了。

鸡肉嫩香,菜也炖得有了鸡肉的味道,锅饼背面黄疙瘩焦香,沾着菜水的部分油香。娘不舍得吃肉,总是把锅里剩下的汁水盛到碗里,把锅饼掰开泡在菜汁里,乍一看就是鸡肉块,我有时候等把菜和鸡肉吃完了,也学着菜水泡锅饼,还真香!

过了八月节就只能盼望过年了。过年的几天好像每一天吃什么都有规定似的,大年初一吃饺子,大年初二家家煮肉,初三捏尖,还得吃饺子,到了正月十五再吃一顿猪肉。

最有幸福感的是年初二,吃过早饭,家家都开始洗肉,用劈好的劈材烧大锅煮肉,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猪肉的味香,孩子们一边玩一边往锅屋里跑,男孩子能啃上骨头,臭丫头往往只有眼馋的份。

肉煮好了,成块成块捞出来,切一块放在盘子里,剩下的用盐搓了表层放在罐子里腌起来。肉汤还剩大半锅,锅下柴火正旺盛。把盘子里的肉切成片,倒入肉汤里,再把切好的萝卜块和海带丝倒入锅内炖,把大竹篦子放在菜上面,溜上蒸好的馍馍,这一大锅是一年中最实在最美味最放开吃的一顿。

至于家里来了客人,炒上几个盘子,盛几个碗,虽然花样繁多,但饭吃到最后还是少不了端上一大盘炖菜才算酒足饭饱。

不过十五都是年,过十五是年的闭幕盛典,家家都炖猪肉。有的人家过年肉买的少,除了剁饺子馅外,年初二吃一顿,来的客吃点,无论怎样都得留出过十五的肉。每到过十五这天,家家的肉罐子都端出来,美美的再炖上一锅猪肉菜,红红火火的年就过去了。

侄媳妇是南方人,第一次到家里来过年的时候,给老家的饭食总结了两大特点:晚饭叫喝汤,吃菜一锅炖。

是啊,晚上不喝汤不行,不然睡觉不滋润;离开了一锅炖不行,那是地地道道的家乡滋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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